牛招娣看著被緊閉的院門。
心裡有些害怕。
她要是不照做。
真有可能今天是別想進門吃飯了。
最後一咬牙，一跺腳，又轉身去了林家了。
鄉下白天的時候幾乎不關院門。
都是敞開的。
她直接就進去了。
正好，看到了從後院出來的林老太。
她腳步一頓，整個人都有些不敢動了。
林老太雖然跟周老太有過節。
但是都一個村的，還是鄰居，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，也不願意鬧得太難看。
所以對於周家其他人，也不是特別冷臉。
「牛蛋娘，有事兒啊？」
牛招娣笑呵呵的點點頭，「是，嬸子，我，我找皎月有點事兒。」
正在屋裡休息的林皎月聽到聲音。
只好出去了。
看到她手裡又多拿了一些東西。
皺眉，「牛蛋娘，我說了，要當兵的名額，去找大隊長，找我沒有用。」
「啥！」
「好傢夥，原來你是來找我們家皎月要當兵名額的！」
「你們家是多大的臉面呀，憑啥呀！」林老太氣的聲音高了幾個分貝，眼睛快要噴火了。
牛招娣連連退後幾步。
連忙擺手說，「不是不是，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我，我就是來給皎月道歉的。」
「名額的事情就算了。」
聽她這麼說，林老太才算是沒有那麼生氣。
「行，那東西我們就收下了。」
牛招娣嘴角抽了抽。
她這是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？
最後一咬牙，把東西給放地上了。
「行，皎月你可別生氣了，就當是嬸子不對。」
「我，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說完趕緊轉身就走了。
林皎月也有些沒想到，她真把東西給留下了。
這些東西對林家來說不算啥，但是對於村裡任何一家來說，都是重禮了。
「她回去之後，不會被周老太給打一頓吧？」
林老太哼哼一笑。
「那也不管，是他們自己要送來的，可不是我們要的。」
那頭。
牛招娣就跟後面有狗在追一樣，趕緊回到了家。
看她回來，手裡也沒拎東西。
周老太趕緊問，「怎麼樣？收下東西了，是不是答應了？」
「咱們牛蛋啥時候能去當兵？」
牛招娣臉色有些發白，「娘，沒，沒說這個。」
「沒說？那東西呢？」
「咋？林家收了東西不想辦事兒啊？」周老太瞬間氣的要跳起來了。
「不是不是，是，我把那些東西當賠禮，留下了。」越說，牛招娣的聲音越小。
果不其然，下一秒，身上的疼痛就像是暴雨點子，密密麻麻的落下。
「嘶——娘，疼！」
周老太用力的掐著她身上的軟肉，惡狠狠的說。
「你要死啦！那麼多東西竟然當賠禮送過去！」
「咱們欠他們家啥了？還賠禮？」
「娘，我一過去，林嬸子知道我想求皎月幫忙要個招兵的名額，那眼神都能吃人了。」
「我不敢繼續說了。」
「再說你想想，我把東西留下，他們收了，也算是緩和了我們兩家的關係，說不定明天再去，人家就答應了呢。」牛招娣趕緊解釋。
周老太一想，覺得也是。
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
但是轉念一想，萬一之後還是不成怎麼辦？
東西不就白給出去了。
但是最終想想。
算了，要是東西回不來了，大不了下次她去林家的菜地里多偷幾顆菜，幾個雞蛋補回來！
瞪了一眼面前的人，「算了算了，趕緊做飯去！」
隔壁的林老太特意等了好一會兒，也不見周老太過來拿回那些東西。
奇怪不已。
「嘿，這姓周的老太婆轉性了？竟然不過來搶回這些東西？」
簡直不像她呀！
林皎月笑了笑，「那這些東西就隨奶你處置吧，反正是他們自願給的。」
*
第二天，林皎月帶著一些東西去了鎮上郵局。
看了一下張紅梅。
送了一些東西。
張紅梅沒想到她還會來看自己，心裡還有些感動。
「妹子，好長時間沒見你了。」
「我還給你留了一些郵票呢！」
說完就拿出了一些猴票還有牡丹花的。
林皎月覺得驚喜。
「真是太謝謝姐了！」
說完就開始掏錢。
張紅梅趕緊攔著，裝作不高興的道，「不用不用，就當是我送給孩子的見面禮。」
「你要是硬給我，就是把我當外人了！」
她這不也是送了不少禮物嘛。
她怎麼好意思收錢呢。
最後林皎月只好沒給錢。
之後，她又帶著嚴自齊去坐了公共汽車，去了市裡。
去了市裡的公安局，找了自家師傅秦維干。
看到她，秦維干滿臉驚喜。
加快腳步走過去。
「誒呀，皎月！你咋來了！」
「哦，你是不是回娘家的？」
林皎月笑著點頭，「是啊，前天回來的，今天我就帶孩子來看您。」
「這是我兒子嚴自齊。」
「自齊，叫秦爺爺。」
其實也可以叫師公。
不過還是叫爺爺比較親近一些。
秦維干高興的不得了。
「誒呀，咱家自齊長得也太好了。」
「給爺爺抱一下。」
說實話，他都沒抱過小孩，是真稀罕啊！
小心翼翼的抱過了孩子。
「誒呦，還不輕！」
「您還是給我抱吧，累著您。」說完，林皎月把孩子給接了過來。
秦維干說，「走，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飯去。」
「對了，自齊應該能吃飯了吧？」
林皎月點頭，「能吃了，少吃點沒問題。」
於是很快，他們就到了國營飯店。
秦維干經常來吃飯，跟這裡的人很熟。
點了清蒸魚，還有紅燒肉，外加紅燒獅子頭，還有個白菜肉丸子湯。
夾一塊紅燒肉給嚴自齊，他能吃好久。
「師傅，這段時間您還好吧？」林皎月意有所指的問。
秦維幹當然知道她什麼意思。
點點頭，小聲的說，「沒什麼，挺好的，你放心吧。」
「我是公安局的人，革委會就算再怎麼厲害，也不會隨便跟我對上。」
「而且我現在很低調，除了家裡還有公安局，其他地方我都不怎麼去。」
「哦對，偶爾發工資了，來國營飯店打打牙祭。」
林皎月放心的點點頭。
等吃了一會兒后，她又說，「師傅，其實你也可以考慮提前退休嘛。」
「等你退休了，就去西北，我給您養老。」
「我們那邊雖然偏了些，但是偏有偏的好處。」
秦維幹當然明白她的意思。
笑了笑，「你師傅我才五十多歲而已，那麼早退休幹什麼。」
「再等兩年吧，退休了后，肯定去你們那邊養老。」
林皎月也就不再說，點點頭。
「那好吧，反正您什麼時候想去都可以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