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邊都是不，我就是個來賣糧食的，誰買我就賣給誰。」
「你要是不想我在這兒賣，我可以去別的地方。」林皎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。
劉亮立即道，「別，我叫劉亮，他們都叫我亮哥，朋友怎麼稱呼？」
林皎月道，「九妹。」
劉亮點頭，「九妹你好，不如這樣行嗎，你有多少糧食，都賣給我吧。」
林皎月挑眉，「也不是不行，但我有條件。」
「大米我可以三毛的價格，黃豆六毛的價格賣給你，但是你賣的價格不得超過五毛跟八毛！」
「你還規定我賣出去的價格？」劉亮皺眉。
「沒錯，我的米我一眼就認出來。」
「只要我發現市場上有人賣我的米超過我給的價，我就找你，以後不會再跟你合作。」林皎月說。
劉亮的眉頭皺的更緊了。
「要是有人暗中收了米，然後拿去高價賣，我也沒辦法呀。」
「那就是你的事了，你是黑市的頭不是嗎？」
「我不相信你連杜絕有人高價在黑市出售東西都做不到。」
開什麼玩笑。
每天黑市有什麼，賣什麼，這些人一清二楚的很呢。
「如果你不能答應的話，那我們這筆買賣還是不要做了。」
劉亮又皺著眉說，「干我們這行那可是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，一不小心小命就沒了。」
「你規定的價格有些太低了，就算你去別的黑市談合作，也沒有人會答應的。」
「你肯定會想，大不了就自己一點一點兒賣，但那樣對你來說太麻煩了不。」
「不如這樣吧，大米我不會賣超出一塊，黃豆不會賣超出一塊五，咋樣？」
林皎月想，估計這已經是他內心的最低限度。
臉上猶豫了一下，「好，那就這個價，希望你說到做到。」
劉亮心裡鬆了口氣，刀疤臉上露出笑容。
「當然，我劉亮一言既出，那絕對言出必行！」
「就算是我們干黑市的，也不會拿自己的聲譽開玩笑的。」
「能不能告訴我，你現在手裡有多少貨。」
林皎月說，「你要多少我有多少，不過第一次合作，我先給你一千斤的大米，還有一千斤的黃豆吧。」
「不過，麻袋我不白給的，我給你多少麻袋你就得還我多少，除非你每個麻袋多給我五分。」
劉亮點頭，「行，那就每個麻袋給你五分。」
麻袋也是緊俏貨了，能有當然也好。
林皎月點頭，「行，你給個交易地點吧，最好是大一些，又偏僻的地方。」
劉亮點頭，「城北南路衚衕後面，有個荒廢鬧鬼的大院子，你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。」
「你到時把貨放那兒就行。」
林皎月點頭，「好，我今天下午兩點半，會準時送貨過去，你們三點到就行。」
「可以給我準備錢，也可以準備一些老物件，如果我看了，確定是真品，可以抵錢。」
劉亮沒想到她竟然要換老物件。
那些東西在以前值錢，能賣不少，但是現在這年月，就跟燙手山芋差不多。
點點頭，「行，沒有問題。」
林皎月立即轉身離開。
沒多久，她趕著到了城北的南路衚衕。
找了一下，找到了那個荒廢的大院子。
雖然周圍雜草叢生，但依然能看得出來，這個院子曾經的輝煌。
鬧鬼？
是劉亮他們搞出來的，還是特務搞出來的？
就在她盯著院子看的時候，一個大媽走了過來。
帶著京腔口音。
「小姑娘，你在這兒幹什麼呢？」
林皎月轉頭看著她笑了笑說，「哦，我是外地來的，看到這個院子，覺得真大呀，可是為什麼沒人住呢，不是可惜了。」
「想要進去看看。」
大媽趕緊擺手，極其小聲的說，「可不能進去，這裡面不太乾淨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呀？」林皎月覺得疑惑。
大媽皺眉，一臉很忌諱的樣子，「趕緊走吧，總之不要待在這邊，也不要進去。」
說完就背著手匆匆離開了。
林皎月心裡就更好奇了。
等看不見大媽的蹤影后，她靠近那個大院子，翻牆進去了。
裡面更是一片雜草叢生的景象。
時不時地上還爬過一些小蟲子，還有蜈蚣。
看樣子真是荒廢了好久了。
那就不太可能是劉亮那些人乾的了。
這是個三進的大院子。
林皎月逛了一會兒，就已經快要到下午兩點半了。
她不再繼續逛，到了一處牆角下，把糧食還有黃豆給放出來。
接著翻牆出去等著。
快要三點的時候，她看到了一個年輕男人過來。
就是當時站在劉亮身後的其中一個小弟。
他應該是來探路的，查看一下到底有沒有危險。
林皎月看著他說，「貨我都已經放到裡面了，你可以翻牆進去看看。」
對方點點頭，然後跳上牆，翻進去。
十來秒的樣子翻出來。
「你等等，我現在就去找我們老大過來。」
幾分鐘，劉亮就帶著幾個兄弟過來了。
他先是讓幾個兄弟翻牆進去點點貨。
等他們確定沒問題了。
拿出了五百塊，外加一些老物件。
林皎月接過來看了一下。
不愧是京城啊，老物件的質量要比安縣那邊高出一大截。
光是這鼻煙壺，就是嘉慶年間的，而且還很名貴，保存的還非常不錯，成色很好。
估計是哪個祖上曾經是達官顯貴的人家賣出來的。
放到現代去，最起碼也能拍賣個百萬！
還有一些字畫，有一幅竟然還是光緒皇帝的親筆題字，也是絕了！
「這些東西要是在以前，那可是可以賣出天價的！」劉亮故作一臉肉疼的樣子說。
林皎月臉上露出淡淡的笑，「你也說了，那是以前，現在你拿出去試試，誰要？」
劉亮瞬間就不吱聲了。
不過很快他又問，「那你要這些幹什麼？不當吃不當喝。」
林皎月微微挑了挑眉，「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貧農，沒見過這些好東西，現在就想見識見識。」
劉亮：……倒也算是個理由。
有時候他想收這些東西，其實也是這樣想的。
「這樣吧，你在給我兩張二尺的補票，兩張工業票，就行了。」林皎月說。
劉亮還是給了。
不為別的，就為了以後還能就繼續跟林皎月做生意。
「九妹，下次我要找你怎麼辦？」
林皎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，說，「一個星期之後我會去找你的。」
劉亮放心了。
正說要走。
結果林皎月卻又叫住了他。
「等會兒，想問問你。」
「這麼個又大又好的院子，為什麼沒人住？」
「鬧鬼？咱們解放軍同志也不可能信這個。」
劉亮嘖嘖兩聲，「一看你就是剛來這邊的。」
「這個大院子，以前在我們這兒可出名了。」
「這家主人的幾個兒子啊，都是那邊的。」
「解放了后啊，幾個兒子跑了。」
「也不知道咋回事，有一天老兩口弔死在了自家大門口啊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