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又走到了柴房那邊。
「自強,你別吵了,明天讓你跟那個團長的警衛員走。」
她想看看,自己說了這句話后,向自強會是個什麼反應。
要是他不鬧了,那就說明這死小子全都是裝的。
不過向自強還是在鬧騰。
「我不走,我就跟著媽在一塊!」
「團長叔叔馬上就要結婚了,我害怕他老婆以後對我不好!」
「我還是跟媽在一塊的好!」
「我餓死了,媽你去拿飯給我吃吧!」
說完又扯著嗓子嚎了起來。
怕這麼下去周圍鄰居都要來王家討說法了。
王老頭趕緊發話。
「行了,老三家的,你趕緊去廚房給他拿點吃的,讓他不要再吵了!」
「明天趕緊讓他滾蛋,否則你跟老三滾出家門!」
吳榴花只好去廚房拿了一個半冷不硬的饃饃。
從柴房的小窗口裡扔進去。
「自強,媽給你吃的了,你別吵了!」
「有啥事兒明天再說!」
柴房裡的向自強趕緊拿起了地上掉的饃。
「媽,一個不夠吃啊!」
「我一頓要吃五六個才行呢!」
吳榴花氣的要吐血。
難怪團長都不想養他了,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!
「沒有,家裡真沒有了!」
「明天,明天再說吧!」
「媽冷死了,先回屋了,你別鬧了!」
說完打了個哆嗦,趕緊回屋了。
柴房裡的向自強,蹲在了角落裡,拍了拍手裡有些髒的饃。
小口小口吃了起來。
一邊吃,嘴裡一邊說。
「我不冷,我一點兒都不冷。」
「我叫向自強,我要堅強!」
「我不怕,我要回家!」
「我要吃姨做的紅燒肉!」
等一個饃吃完了,他找了些草蓋在身上。
緊緊的抱住自己,一邊冷的打擺子,嘴裡一邊重複剛才的話。
也不知道什麼時候,睡著了。
也不知道說了多久,被凍醒了。
吸了吸鼻涕,從亂草里爬出來。
走到門口看了一下。
外面已經天亮了。
而且他還聞到了一股香味。
應該是王家在做早飯了。
他又趕緊拍打著門,扯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「我好餓!我要吃飯!」
「你們是不是想要餓死我!」
「救命啊!我要餓死了!」
「你這兒子是不是餓死鬼投胎啊!讓他別喊了,煩死了!」院子里,王老太看著吳榴花罵道。
吳榴花只好說,「娘,一會兒我給他送個饃。」
「忍忍吧,中午估計那人就會來了。」
真別說,才一天還不到呢。
整個王家人就被鬧得精疲力盡,頭暈腦脹。
要是再這樣下去,估計都能被鬧騰死。
看到終於有熱饃吃了,向自強高興。
「媽,我還要喝熱水,你給我拿點熱水吧。」
吳榴花覺得麻煩。
「沒有。」
「媽你怎麼這樣啊,啥也不給我,以後我不給你養老送終了!」向自強裝作生氣的樣子說。
吳榴花心裡更氣了。
後悔剛才給了個饃。
「我指望你一個傻子?」
「我指望你弟弟就行了!」
向自強一邊吃一邊哼。
吃完有了力氣,又喊了起來。
「弟弟,弟弟過來見哥啊!」
「弟弟你過來啊!」
在院子里玩兒的向天耀看了看柴房的方向。
沒過去。
因為在他心裡。
自家哥哥就是個小瘋子小傻子,他才不要靠過去呢。
看到他跑了,不理自己。
向自強也沒覺得失望。
小時候,媽媽就偏心弟弟。
弟弟也總是跟他搶東西,他也不喜歡他。
好不容易到了中午。
向自強又開始鬧騰。
「媽媽!我好餓!我要吃飯!」
「造孽啊!」
「老三,你進去把這個臭小子給綁了!嘴巴堵上,我看他還怎麼嚎!」堂屋裡,正坐下準備吃飯的王老太說。
「媽,等會兒解放軍同志就要來了,要是被看到,不太好吧。」王長貴有些擔心。
王老太不以為意。
「怕啥,等他來了,我們在偷偷把那個小子給放開就是了。」
於是王長貴就去找了繩子。
打開了柴房。
看到他拿著繩子進來的。
向自強四處躲避。
不過還是被王長貴給抓住了。
他張嘴就對著他的手背咬下去。
跳下去的那一刻,他反身抬腳就是一踢。
王長貴被踢到了,嘴裡慘叫一聲。
伸手捂住下面,倒在了地上。
「你個小王八蛋,竟然踢我!」
「榴花,榴花你趕緊過來!」
吳榴花趕緊進來了。
王長貴眼睛瞪著向自強,咬牙切齒的罵。
「那個小王八蛋,竟然踢我!疼死老子了,也不知道有沒有踢壞我啊!」
吳榴花大驚,「啥!」
向自強趕緊說,「我,我不是故意的,他要拿繩子綁我!」
他真不是故意的。
吳榴花同樣變得咬牙切齒起來。
「你個死小子!」
「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!」
正好這時,外面傳來聲音。
「吳同志!」
吳榴花一聽,趕緊出去了。
「解放軍同志你可來了!」
「那小子剛把我男人給打傷了,你得賠我們醫藥費!」
「不然可不許走!」
向自強趕緊朝著陳衛國跑過去,解釋。
「我不是故意的,是他要拿麻繩綁我。」
陳衛國眼睛一瞪。
「他們竟然拿麻繩綁你!」
吳榴花也趕緊說,「就算是那樣,現在他沒有受傷,受傷的是我男人!」
「你這話也不對啊,就算是自強傷了你男人,但他是你的兒子,讓我一個外人賠什麼錢?」陳衛國皺著眉說。
吳榴花:……
不過她很快想到了什麼,趕緊說。
「這,我寫了那個斷親書!自強就不是我兒子了,是你們團長的兒子,你們總得要賠吧!」
陳衛國微微皺了皺眉,裝作猶豫了一下。
「行,我這裡有寫好的斷親書,你只要簽個字就行了。」
「還有,把大隊長以及你們的族老給請來,做個見證,以免以後不認賬!」
想到等會兒他能賠錢,吳榴花想也不想的就答應了下來。
「好,我馬上就去請!」
說完怕自己一個人不夠快,還去找了王家其他人。
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,大隊長還有王氏的族老就都被請過來了。
在他們的見證下,吳榴花簽了斷親書。
陳衛國還拿起照相機拍了照。
他確實怕拍不好,連續拍了兩三張。
大隊長還有王氏的族老都覺得,可真夠慎重的。
一簽完。
她就趕緊說,「我男人傷的那麼重,最起碼也要給五十塊賠償吧!」
陳衛國把斷親書給收好了。
「自強不小心踢到你男人的時候,還沒簽斷親書呢。」
吳榴花瞪大雙眼。
「啥意思,你這是想要賴賬!」
「如果你想要算這個的話,那你們家剛才要拿麻繩綁自強,這事兒怎麼算!」陳衛國厲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