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是誰?」
陳衛國開口說,「丫頭,我找吳榴花。」
小丫頭點頭,「哦,你找我后媽呀,他們在屋裡。」
陳衛國就說,「喊他們出來,我是來送人的。」
小丫頭不明所以,趕緊回屋喊人。
陳衛國也趁此帶著向自強進了院子。
很快,東屋那邊一間屋子裡,走出來一男一女。
雖然有一年沒見了。
但向自強還是一眼認出了自己親媽。
不過他沒喊。
他想看看她還認不認識自己。
結果,她還真的不認識。
他以為自己會有點難過。
但是奇怪,一點兒感覺都沒有。
吳榴花不是裝的,是真的認不出。
因為向自強現在被養的很好,跟以前大不一樣。
「同志,你是不是找錯人了,我們不認識你啊?」吳榴花滿臉疑惑的問。
她身邊的男人王長貴也跟著說。
「是啊,我們家沒有當兵的親戚。」
陳衛國身體站的筆直,臉色嚴肅的說。
「你不認識這孩子,你的媳婦兒也不認識?」
夫妻倆的眼神挪到了向自強的身上。
臉上疑惑的表情更甚。
「我叫向自強。」向自強開口說。
吳榴花瞬間瞪大了眼睛,一副見了鬼的表情。
「自強,你,你是自強?」
「你真的是?」
怎麼看都不像啊!
向自強點頭,「我是自強!」
「咱們也就一年沒見,你就不認識我了?」
吳榴花臉色有些難看。
她自從改嫁了后,就沒再關注以前那個大隊的事兒了。
後來聽她娘家的媽來說才知道。
自強被那男人以前的戰友給收養了。
她也沒多想,只以為是個普通士兵。
沒想到,這孩子現在竟然大變樣了。
那說明,收養他的人,應該不是個普通士兵吧。
不然不可能把他養的這麼好,跟城裡孩子一模一樣。
眼睛咕嚕一轉,就面露難過的說。
「自強啊,娘不是不認識你,而是不敢認,怕空歡喜一場。」
「你現在回來,是不是想娘了,來看我呀?」
那應該是帶了不少東西吧?
陳衛國眼裡閃過無語。
皺著眉說,「我今天來,是想幫我們團長要一份你跟自強的斷親書。」
「啥?啥玩意兒?」吳榴花瞪大雙眼。
「我好歹是自強的親娘啊!」
陳衛國又說,「既然你扔掉了自強,那肯定是要寫斷親書的。」
「否則等我們團長將來養大了自強,你又去要怎麼辦?」
「我們團長又不是冤大頭。」
吳榴花眼睛咕嚕一轉。
連忙道,「同志,咱們還是進屋說吧,外面冷的很。」
陳衛國點頭,就帶著向自強進了屋。
不過就算是這樣,圍在外面那些看熱鬧的人也沒走。
等進了屋后。
吳榴花跟自家男人對視一眼。
她開口說,「同志,好歹我是自強的親娘,也養了他好幾年。」
「這麼好的孩子,不可能說讓你們白白帶走吧?」
「是你先不要自強的。」陳衛國眼裡閃過氣憤。
「我沒有不要他,如果他留在那邊大隊的話,我還是會定期去看他的。」吳榴花趕緊說。
陳衛國哼了一聲,「可是我可聽說,你改嫁后一次都沒回去過,之前自強發高燒,差點燒成傻子,你也不聞不問。」
吳榴花訥訥一笑,「那時候我小兒子身體也不好,我忙著照顧,沒空回去。」
「那你現在究竟是什麼意思?」陳衛國問。
吳榴花趕緊又笑著說,「我養自強那麼幾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。」
「這樣,你們給一百塊!」
「我就寫那個斷親書!」
陳衛國瞪大眼睛。
「你們真夠貪得無厭的!」
「這不可能!」
「要麼自強還是留給你們,你們以後自己照顧吧。」
王長貴一聽,急了,趕緊給吳榴花使眼色。
他可不想給別人家養孩子。
吳榴花趕緊改口,「那就五十,五十可以了吧!」
「五十你也別想。」
「最多二十塊。」陳衛國冷聲說。
吳榴花心裡不滿。
「才二十塊!」
「堂堂一個團長,要別人家的孩子,竟然才出二十塊!」
「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吧!」
見她竟然不滿意二十塊,陳衛國心裡更是怒氣叢生。
可真是夠不要臉的!
「我們團長是看自強可憐,親爸犧牲了,親媽又拋棄他改嫁了,所以才想收養他的。」
「既然你們看不上二十塊的辛苦費,那好,自強留給你們,我走了。」
說完,他低下頭對自強使了個眼色,然後毫不猶豫轉身就走。
吳榴花一看,瞬間急了。
「等等,你別走!」
「我們家條件這麼窮,真是不能再多養一個孩子啊!」
「你帶走吧!」
陳衛國皺眉看著面前的女人。
「那你現在寫斷親書吧!」
「寫了后我立馬帶著孩子走。」
吳榴花又有些猶豫了。
不甘心。
一百跟二十,落差真是太大了!
不過就在她猶豫的時候,陳衛國轉身走了。
「給你們一天的時間考慮一下吧。」
「明天這時候我再來,如果你們還是不同意的話,那我就直接坐火車離開了。」
他的步子太快,吳榴花也追不上。
只能眼真真看著他走了。
回去后。
吳榴花看著愣愣的站在堂屋裡的小孩。
她皺著眉問,「自強,你在那個團長家裡過的咋樣啊?」
「看你這白白凈凈的,肯定挺好吧。」
結果向自強只是仰著頭看著她,嘿嘿傻笑了一下。
「好,天天待在屋裡不出門。」
「媽,我餓了,我想吃饃。」
吳榴花瞪了他一眼,「就知道吃,有屁給你吃!」
「家裡啥也沒有,都在餓肚子呢!哪兒來的東西給你吃!」
說完,她看著向自強身上挎著的小包裹。
伸手一把扯了過來。
放在了堂屋正中央的大桌上。
打開檢查了起來。
結果只在裡面看到有兩件破衣服,其他啥也沒有。
頓時更氣了。
「什麼團長啊!啥也沒給帶回來!」
「這也太小氣了!」
一旁的王長貴看著她說。
「你沒看剛才那個當兵的,說最多給二十塊嘛,可見這個團長很摳門的!」
「你說,會不會團長給了五十,但剛才那個當兵的自己昧下了?」吳榴花忍不住猜想說。
王長貴皺眉,「這我也不知道。」
轉頭看向了向自強,問,「喂,剛才那個當兵的,跟團長啥關係?他的部下?」
項自強又嘿嘿一笑說,「警衛員叔叔。」
王長貴點頭,「警衛員啊!」
「那估計是不會撒謊的,他不敢!」
「看來是那個團長真小氣!」
吳榴花氣憤的把手裡的兩件衣服甩在了大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