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皎月沒想到他原來是為了自強買的。
「讓二伯你破費了。」
林安設呵呵笑著,「對比起你對家裡做的貢獻,這算啥。」
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。
吃過晚飯,林皎月回屋睡覺。
第二天,帶著陳秀玉去紡織廠報到。
先見了一下錢科長。
然後才去的食堂那邊。
不說別的,就說陳秀玉男人是廠里運輸隊的就已經讓人羨慕。
更何況她還有那麼有出息有本事的閨女跟兒子。
完全沒有任何人會為難她,交好還差不多。
林皎月離開了紡織廠,就去了鋼鐵廠。
正騎著車要進去。
穿著軍大衣,背著手在外面巡邏的牛大爺趕緊叫住了她。
「皎月,皎月啊!」
林皎月趕緊剎車,「乾爹。」
牛大爺趕緊朝著她走過去,「皎月啊,剛才火車站那邊打電話過來啊。」
「說有個小孩找你。」
林皎月心裡一咯噔,「啊?那孩子是不是叫自強?」
牛大爺點頭,「是,火車站的工作人員說,那孩子叫向自強!」
還不等牛大爺多問兩句,林皎月調轉車頭就跑了。
只留下飄在風中的一句話。
「乾爹,你幫我簽到吧,我有事兒!」
很快,林皎月頂著風騎著車來到了火車站。
停下車的那一刻,她覺得腦門都要被冷風給吹僵了。
之後要去供銷社買一頂帽子才行。
匆匆進了候車室里找到了工作人員。
工作人員就帶她到辦公室去。
此時的向自強,身上裹著火車站裡工作人員的制服大衣,只露出個小腦袋,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坐在椅子上。
「自強!」
聽到聲音,向自強趕緊轉頭,一雙眼睛變得鋥亮。
「姨!」
林皎月走過去上下打量他,然後又左右看了看。
皺著眉問,「你叔信上說,是讓警衛員送你來的,他人呢?」
「他就把你一個人給放這兒了?」
自強吸了一下鼻子,搖搖頭,「不是的。」
「警衛員叔叔本來是送我過來的,可是半路上他生病了,上吐下瀉。」
「我就讓他留在那邊醫院看病,我自己過來就好了。」
林皎月瞪大了眼睛。
「什麼!他同意你自己一個人過來!」
自強有些心虛。
低下了頭,「沒有,他說等他好了在送我過來,是我自己不想等了,帶著包裹就偷偷坐車過來了。」
「我知道我自己肯定能行!」
林皎月被他給氣到了。
想要打他,但是又有些捨不得下手。
「你個小兔崽子!你覺得自己能行?」
「要是半路遇到人販子我看你能不能行!」
「你那麼能幹,現在自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!」
說完她站起身來轉身就走。
自強有些慌了。
趕緊跳下椅子追上去,「姨,你別生氣,你別不要我啊。」
「我知道錯了,以後再也不敢了。」
他是真害怕了。
看他哭的稀里嘩啦的。
林皎月低下頭,繼續板著臉看著他,「那你說,錯在哪兒了?」
自強哭的一抽一抽的,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「我,我不該那麼大膽,不等警衛員叔叔,就自己坐火車跑過來。」
「嗝,嗝,我以後再也不敢了,姨你別生氣。」
林皎月依舊板著臉說。
「我告訴你自強,你叔兒都得聽我的,以後你也啥事兒都得聽我的,明白嗎?」
「要是做不到,你就別跟著我,也別指望我要你!」
向自強忙不迭的點頭,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。
「嗝嗝,我肯定聽話,姨你別不要我。」
林皎月這才伸手拉起了他的手。
應該是這辦公室里在燒炭的原因,所以他手不冷。
「你什麼時候到的?」
「昨天晚上,我找不到你,那個叔叔就把我帶到這邊來,讓我烤火。」向自強說。
站在門口處的大叔笑笑說。
「這孩子昨天晚上一個人來的,我嚇了一跳,還以為哪家大人孩子丟了。」
「一問,他知道你的名字,也知道你在鋼鐵廠上班,但是大半夜的電話肯定是打不通。」
「所以我就等到今天一早打的電話。」
林皎月感激的道,「真是太感謝您了同志。」
明天一定寫一封感謝信送過來。
大叔搖搖頭,「不用,為人民服務嘛,應該的。」
「孩子也是想你了,所以才著急一個人過來,別罵他了。」
林皎月點頭,「我知道了,我就先帶他回家了。」
自強趕緊過去背上了椅子上放的大包,然後跟林皎月出了辦公室。
剛一出去。
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,鼻涕都飈出來了。
林皎月趕緊掏了帕子給他。
然後又取下了脖子上的圍巾,圍在了他脖子上。
「戴上,別動感冒了。」
向自強感覺脖子瞬間不冷了,心裡也跟著暖洋洋的。
憨笑著搖搖頭,「姨,我不冷。」
「我剛才說什麼來著,啥事兒都要聽我的,我讓你戴你就戴。」林皎月用強硬的語氣說。
自強又嘿嘿憨笑兩聲。
在離開火車站的時候,林皎月忽然又好奇的問。
「自強,你叔兒沒給你,我們大隊的電話嗎?」
向自強點頭,「給了。」
「那你昨天晚上怎麼不讓人家打電話過去?」林皎月疑惑的問。
向自強搖頭,「晚上好冷啊,我不想姨那麼冷的過來接我。」
「反正我在辦公室里也不冷的,等你早上來接我就好了。」
這孩子太懂事了,林皎月嘆了口氣,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。
「把背包給我,上車。」
向自強脫下了背包,然後高高興興的爬上了自行車。
突然,他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。
他很不好意思的抬手捂住了肚子。
林皎月心想。
人家火車站裡的工作人員帶他到辦公室休息一晚,已經很好了,不可能那麼貼心的還給他整點吃的。
「走,姨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。」
自強瞪大了眼睛,「國營飯店?」
他還從來沒有去過國營飯店吃過飯呢。
那些嬸子們都說,國營飯店老貴了。
想到這,趕緊搖頭。
「不用了姨,我也不是特別餓,咱們還是回家吃吧。」
「你姨我有好幾份工作,不差錢。」林皎月很是豪氣的樣子說。
自強嘿嘿一笑了笑,也說。
「姨,我身上也帶了錢,叔給的,一會兒都給你。」
林皎月一猜就知道嚴向毅肯定會讓他帶錢過來。
「現在不用,等回到家了再給我。」
自強也不明白,但是聽話照做。
在去國營飯店的路上,林皎月又問。
「自強,你叔走的時候有沒有跟你交代過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