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皎月想了一下,想起來。
林建成嘴裡說的三哥,也就是說她三伯林文華。
也是老林家唯一一個在城裡當工人的。
雖然只是在縣城鋼鐵廠做個臨時工。
但那也是讓全家很得意,讓整個前進大隊都很羨慕的存在。
至於陳秀玉嘴裡說的老大,也就是她的大哥林光榮。
現在也在鋼鐵廠,不過跟三伯林文華那樣的臨時工不一樣。
他那種是屬於從下面的村裡召集去幫忙鍊鋼的。
只有一天三頓有吃的,沒有工資。
不過就算是這樣,也有很多人搶著要干呢。
多虧了林光榮長得高大,不然還沒法留下。
沒多久,他們來到了鎮上的鋼鐵廠大門口。
大門口外面牆上,貼了許多的標語。
「抓革命,促生產!」
「艱苦奮鬥!」
林建成走到了門衛那邊。
裡面不只是有一個看門的大爺,還有一個看樣子是廠里保衛科的。
城裡人就是不一樣,再怎麼沒飯吃,也看著比他們鄉下人精神。
「大爺,麻煩您嘞,我想找一下我三哥林文華,還有我大兒子林光榮。」
大爺看了看他,很嚴肅的說,「我們廠里可不能隨便讓人進。」
林建成點頭,「不好意思,實在是有急事兒。」
說完,從褲子口袋裡拿出兩根煙,放在了桌子上。
「大爺,還有保衛科的同志,真是辛苦了。」
大爺瞥了香煙一眼,「快拿回去,咱不興這個。」
林建成笑了笑,「工農一家親,都是一家人嘛,您別客氣。」
大爺這才拿了一根。
一聞,眼睛亮了,還是大門前呢!
他轉頭看向了另一邊坐著正在看報紙的年輕小伙。
「大蛋,你去幫忙找一下,讓他們出來。」
「快點的!不能讓老鄉久等了!」
叫大蛋的小伙這才站起來。
理了理身上的制服。
「叔兒,都說別叫大蛋了!叫我大華!」
說完,他走了出去。
也就五分鐘的樣子。
林皎月就看到從廠里小跑著出來的,兩個身材瘦條條,臉頰都凹陷進去的人。
看到林建成夫妻倆,林文華還沒有什麼意外。
當看到林皎月的時候,眼裡閃過驚訝。
畢竟之前孩子抱錯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。
他們都以為林皎月永遠都不會回林家,以後跟他們都沒關係了。
家裡老娘可沒少罵這丫頭白眼狼。
好歹養了十八年,說走就走了,也不知道要報恩。
「皎月,這,咋回來了?」
陳秀玉撇嘴,「我閨女,當然要跟我們回來了。」
林建成也開口,「三哥,就沒有抱錯的事。」
林文華雖然覺得不對勁,但是聰明的沒有多問。
反正回去后爹娘肯定會問的。
林光榮看到林皎月,雖然消瘦,但依舊端正的臉上滿是高興。
「那是不是說,小妹以後都不會離開咱們家了?」
這可是他寵了十來年,也照顧了十來年的妹妹。
當時聽說不是他們家親生的,他跟爸媽一樣,覺得天都塌了。
妹妹被送走了后,他真的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。
也沒少跟爸媽一樣,背地裡暗暗抹淚。
陳秀玉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「你這憨小子,都說了沒有抱錯這兒事,你妹肯定不會走了。」
之後,林建成對著林文華說,「三哥,我們來找你,是想問問,有沒有啥辦法送我們回村。」
林文華皺眉,「這個點了,我也沒轍呀。」
「哥,你在鎮上幹了這麼久,這點忙都幫不上?虧我還一直羨慕你呢。」林建成又有些面帶不屑的說。
林文華:……
「激我呢?沒用,真沒轍!」
「你要是沒轍的話,那我們只能去你那兒住一晚了。」林建成立即又說。
林文華無奈。
「去我那兒住也不是不行,但是不夠住啊。」
他一個人在縣城,就在廠附近一個大院里租了一個小隔間。
一個月一塊。
以前偶爾讓他媳婦兒過來一次幫忙收拾一下。
直到前兩個月林光榮來了,就住在他那邊。
叔侄倆倒是勉強夠住。
林建成立即就說,「這樣,今天晚上我媳婦兒跟皎月住屋裡,我跟光榮在門口蹲一宿,反正是夏天無所謂嘍。」
「三哥你呢,看看能不能去朋友家裡湊活一下。」
林文華:……還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。
但是他要敢說不答應。
不然這弟弟能把他給煩死。
「行行行,你厲害,走吧走吧。」
幾個人一起走。
幾分鐘后,就來到了一個大宅院。
林文華帶著他們進去。
先跟門房的老大爺打了聲招呼。
進去后,也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他笑著應對,順帶介紹一下林建成。
他租的那個小隔間就在最外面的一進院子里,很快就到了。
打開門進去,這個隔間大概二十平的樣子,裡面有一張床,外加一個木衣櫃。
還有一張吃飯用的木桌子,上面擺著幾個碗筷還有一些日常用品。
廚房還有廁所都是公用的,在走廊盡頭。
不過林文華一般不自己做飯,鋼鐵廠有食堂,雖然要買,但是也比自己做來的好。
特別是現在這個年月,食堂有飯可以買都算好的了,就怕工廠里的食堂都沒得買。
「弟妹,院子里有水井,可以去打水。」
陳秀玉點頭,「行,我知道了三哥。」
林建成拿了屋裡的盆,反覆看了看,開口問,「三哥,有沒有肥皂?」
「這盆我總得洗乾淨才能用嘛。」
林文華無語的瞪了他一眼。
「我哪兒來那麼好的東西。」
「等會兒,我去隔壁借。」
林建成想了想,還是叫住了他。
從褲兜里拿出了一根大門前。
「三哥,你還是去跟人換一個乾淨的吧。」
自家媳婦兒還有閨女肯定要用乾淨的。
三哥用的著盆,越看越臟。
林文華又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。
但更多的是好奇。
「你小子哪兒來的煙,還是大門前呢!」
林建成嘿嘿一笑,「這你就別管了,反正給你留了一根,回來給你。」
男人出門在外,香煙當然就是最好的交際手段,他當然要多備幾根,還得是好的。
很快,林文華就去後面院子,換了一個半新不舊的盆回來。
「這盆人家放著好久沒用,乾淨的,洗洗就行。」
「我的煙呢。」
林建成接過盆來看了一下,確定看著乾淨,才從褲兜里掏出一根煙遞給他。
「就這個沒有了,哥你省著點抽。」
說完就去打水了。
屋子裡,陳秀玉也將自家的包袱打開,從里立馬拿出一些外套。
現在是夏天,晚上用衣服蓋蓋就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