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會給這麼多錢?
林建成笑了笑,「你奶給的剛好就夠路費的,這個錢是我平時偷偷攢的私房錢。」
很快,乘務員過來,給了林建成找的幾張毛票,還有補的卧鋪的票。
乘務員離開后,陳秀玉趕緊將門給關了。
然後迅速走到了床邊,看著林皎月滿臉擔憂的問。
「閨女,你咋樣啊?」
林皎月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。
「好著呢!」
「其實剛才就是暈車了。」
「媽你跟那個醫生說我昨天撞到了頭,他才會覺得我有腦震蕩,其實只要空氣好點兒,我就不難受了。」
見她臉色真的好轉了,陳秀玉和林建成兩人狠狠鬆了口氣。
「真是嚇死我們了,還以為你真的得了那個啥,啥盪?」
「腦震蕩。」林皎月笑了笑。
然後反手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裝著老冰糖的帕子。
從裡面拿出兩塊老冰糖,給面前兩人嘴裡,一人塞了一顆。
他們都有一年沒吃過糖了。
此時滿嘴都是甜香味,都捨不得說話,只想閉嘴吃糖。
過了會兒,陳秀玉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趕緊問,「對了閨女,在火車站的時候,你怎麼能把大團結上的數字都給記住呢?」
當時她也不想不明白,就知道要配合。
林皎月笑了。
這有什麼難得。
上輩子她作為一個頂級保鏢,記憶力好是最基本的要求。
只要是他們看過的東西,都會記在腦子裡。
「我長這麼大都沒看過大團結長啥樣,所以就看的仔細,然後就記住了。」
陳秀玉忍不住誇讚,「誒呦,我閨女真是聰明。」
林皎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原主只上了個初中就沒上了。
是沒考上,這也叫聰明?
也就當媽的能誇得出來。
「我是你們女兒嘛,當然隨你們的聰明勁兒了。」
「閨女,吃點紅薯干,再躺著休息會兒。」陳秀玉趕緊讓林建成把包袱里的紅薯干拿出來。
林皎月吃了兩根沒吃了。
躺著休息了會兒后。
她坐了起來,想要去廁所。
推門,出了卧鋪。
結果剛要轉身去找廁所,身後忽然傳來聲音。
「小姑娘,你身體好些了嗎?」
林皎月轉頭,看到身後是個穿著藍色中山裝,戴著眼鏡,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。
正是剛才去給她看病的醫生。
她微微笑了笑,「躺了會兒覺得身體舒服了些,雖然還有些頭暈,但是不妨礙走路。」
中年男人點點頭,「你有什麼情況可以到隔壁找我,我就住在隔壁。」
林皎月感謝的點了點頭。
結果又要轉頭走時,差點,迎面撞上了一個軍綠色的身影。
她抬頭一看,有些愣住。
怎麼又是他呀!
不過這次他身上穿的是軍綠色軍裝。
嚴向毅也有些沒想到,怎麼老是遇見這個丫頭。
也太巧了。
林皎月蒼白的小臉上扯出一個微笑。
「同志,又遇到你了。」
「原來你是軍人啊!」
嚴向毅打量了一下她那慘白的小臉。
有些疑惑。
剛才在火車站裡的時候,不是還好好的?
不過還沒等他問。
林皎月忽然有些眼巴巴的望著他。
「軍人同志,麻煩讓讓,我想去廁所。」
這人往那兒一站,簡直跟一座小山似的,路都堵住了。
嚴向毅:……
趕緊側過身子,眼裡閃過一絲不好意思。
林皎月立即離開。
在她走了后,嚴向毅轉頭。
「周醫生,剛剛那個小姑娘你認識?」
周醫生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。
搖頭,「不認識,就是剛才她身體不舒服,乘務員請我過去給她看看。」
「那小姑娘有可能是有腦震蕩呢。」
嚴向毅皺眉。
腦震蕩?
不可能吧。
昨天還有今天遇到她的時候,不說生龍活虎,那也是正常的啊。
「周醫生,一個好好的人,會在突然之間得腦震蕩?」
「那當然不會,但是有那種昨天撞了腦袋,第二天出現不正常地方的。」
「我看過那個小姑娘的腦袋,確實有傷口。」
說完,周醫生轉身進了卧鋪。
嚴向毅有些意外。
*
此時,林皎月正躲在廁所裡面吃滷雞腿呢。
確切的說,是進了廁所后,就進了空間。
躲在空間裡面吃雞腿。
這個滷雞腿只有一個,所以她只好自己吃了。
還分了一小半給小喵。
吃完后,她出了空間,確定身上沒有味道,才出了廁所回了卧鋪。
躺了幾個小時后。
他們聽到了廣播里傳來聲音,安縣到了。
林皎月下了床。
「爸媽,我去隔壁跟周醫生道個謝再走。」
陳秀玉立即點頭,「那你帶點紅薯干。」
很快,林皎月拿著點紅薯干去了隔壁。
敲了門,進去后。
就看到裡面下鋪的兩張床上各坐著一個人。
手裡都拿著書在看。
一個看的是醫書,一個看的是,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。
「周醫生,今天謝謝你給我看病。」
「一點點紅薯干還有糖塊,您一定收下。」
周醫生頓時有些緊張起來,連忙推辭。
「不用不用,我就是看了一下,又沒給你治,當不得。」
這年頭收下普通老百姓的吃食,他會忍不住虧心的。
林皎月只好將油紙包給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。
又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嚴向毅。
將另一份,用帕子包著的東西拿過去。
因為她只是跟陳秀玉說要謝謝周醫生,沒說要謝嚴向毅。
這一份,是她出了卧鋪后另外裝的。
「軍人同志,也很謝謝你今天幫我。」
嚴向毅凌厲的眉峰微挑,「我什麼時候幫了你?」
林皎月微笑,「我知道,在火車站裡,一定是你打電話報公安的對吧?」
乘警當時沒時間。
普通人都在看熱鬧,而且打電話還得花錢,誰會捨得啊。
嚴向毅站起身來看著她,面色依舊嚴肅。
「那些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「不用送東西給我,收回去吧。」
結果林皎月卻只是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,轉身就跑。
等嚴向毅追出去的時候,林皎月的身影已經被淹沒在了擠著要下車的人群中,找不到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手帕里,包著的幾根紅薯干還有兩個糖塊。
在回想林皎月那瘦弱蒼白的小臉,忽然覺得心裡有些沉甸甸的。
*
沒多久,林皎月他們一家出了火車站。
此時天色都已經黑了下來。
回鎮上的公共汽車肯定沒有了。
林建成開口說,「秀玉,咱們去鋼鐵廠找找三哥,看看他能不能有辦法送咱們回去。」
陳秀玉立即點頭,「行,順便還能看看咱家老大。」
那小子一直在縣裡的鋼鐵廠里幫忙鍊鋼,好長時間沒見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