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飯的客人們一聽，頓時就在心裡開始算賬了。
豆漿一碗是五分錢，如果每天早上喝一碗，一個月就是一塊五。但問題是梁遠河剛才說了，每天是可以不限量喝的。一碗豆漿可沒有多少，輕輕鬆鬆喝掉兩碗沒問題，主要是平時捨不得多花錢。
要真是不限量喝，三碗、四碗都能喝得下。
一天喝兩碗，一個月下來不但不虧，還能倒賺一塊錢，一天喝三碗就賺兩塊五！
「真的是每天可以不限量喝？」
「是啊，你說話可得算數，別等先把錢收了，到時候又不認賬。」
「絕對不會！」梁遠河道，「等會兒你們交了錢后，我會給你們一張豆漿優惠卡片，上面有我親筆寫的條款，還有我們店裡的公章。要是以後我們說話不算數，你們把我店砸了都行！」
「那可以幫我們家裡人辦你這個優惠卡片嗎？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梁遠河道，「不過我們也有一個要求，就是免費的豆漿只能來店裡喝，不能帶走。」
「那我辦三張，我們家三口人。」
「我也辦一張。」
「我辦五張！」
……
一時間店裡的客人紛紛解囊，辦了梁遠河的豆漿優惠卡。
只是這一波，梁遠河就收入了三十多塊錢，加上客人們剛才吃的東西，將近五十塊收入了腰包。
見他這麼能幹，在後廚做包子的張秀英，心裡那叫一個高興。她就知道她兒子是最能幹的，隨便想個招數就能這麼賺錢。
覃雨嫣現在也明白了梁遠河的辦法，心裡自然也高興。
賺吧賺吧，賺得越多，她就能越早恢復空間。
收了一大把錢后，梁遠河再次來到店門口，朝著過路的人吆喝：「新店開業，包子饅頭八折優惠！豆漿完全免費。喝多少都不要錢！」
一邊吆喝，他還一邊看著隔壁的李薇記。反正從早上到現在，他是沒看到一個人去李薇記買東西，所有路過的客人都來了他這邊。
看著李桂枝、何姐這些人的臉色，他心裡那叫一個得意。
先用免費喝豆漿的方式把客人吸引過來，在用兩塊錢一個月無限喝豆漿的方式，將客人死死捆綁住，讓他們只能在自己店裡消費，這就是他上一世，學到的一個小小的營銷方法。
他估計現在沈薇也應該傻眼了，絕對想不到他能想出這麼厲害的招數吧？
哈哈哈……
這就是重生者的好處，沈薇這次就等著乖乖認輸吧。
……
李薇記店內空蕩蕩的，氣氛顯得十分壓抑。
何大姐幾個人都是苦著臉垂頭喪氣，早上那種第一天開張的興奮勁兒，早就已經消散去了九霄雲外。
「沈薇，要不你先去上班吧，我看今天咱們是不會有什麼生意了。」李桂枝道，「這些蒸好的包子，過會兒我拿去那邊店裡賣，沒包的餡兒也拿過去，這邊留一點就可以了。」
「可咱們準備了那麼多餡兒啊！」余大嬸兒道，「今天都還沒開學呢，你那邊店裡又能賣出去多少？」
「這要是賣不出去，那咱們第一天豈不就要虧大本？」
「媽，還有各位嬸子，你們先別急。」沈薇道，「現在我們確實有點被動，但不是什麼大問題。」
「沈薇，你還有什麼好辦法？」李桂枝問。
「我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，」沈薇道，「不過今天準備的餡兒是多了一點，但也能夠處理。」
沈薇對李桂枝道：「媽，過會兒你去麵包工坊那邊，把兩輛三輪車都騎過來，年前咱們蒸年糕買了好幾個大爐子和大鍋，每輛三輪車上面搭上一個。到了快中午的時候，就把所有包子都蒸好，推到那些廠門口去賣。我相信這麼一點包子，一中午肯定能賣完的。」
「對啊，」李桂枝眼睛一亮，道，「就像以前我賣醬香餅那樣！以前我賣醬香餅，一天都能賣好幾百斤呢，這點包子又算什麼？」
大家一聽這話，剛剛還籠罩在大家頭頂的愁雲，彷彿一瞬間就全部消散。
雖然是麻煩了一些，但只要開張第一天不虧本，那就比什麼都好啊。
「明天呢？」李桂枝問。
「明天我們肯定也要多準備點豆漿，然後也免費！」
「對，他做初一，我們就做十五！」
可沒想沈薇卻是搖了搖頭。
剛才她去看過了，梁遠河確實用了一個上一世比較經典的早餐店經營案例，就是用豆漿來捆綁客人，而且這個案例，還是她在網上看到，然後告訴梁遠河的，當時他們還討論了兩分鐘。
據她所知，這個案例在上一世確實成功了，讓那家早餐店的生意在短時間內非常火爆，然後擁有了一批固定的客人。
但梁遠河卻忘了一件事，那就是時代不一樣。
上一世這個方法之所以能夠成功，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客人們被豆漿捆綁，而是絕大多數人都好面子，他們在這家店獲取了便宜的豆漿，就不會去別的店裡買包子，那麼捆綁消費就能形成。
而且那時候的人們已經不缺營養，不缺食物，每天能想著吃幾口早飯就不錯了，沒有誰會逮著免費的豆漿狂喝。
但現在可是86年初，大多數人才剛吃飽飯，別說免費豆漿，就算是白開水，只要你敢免費無限量供應，保證門口拎著暖水壺的大娘、太婆，都能給你兩里地的隊伍。
大家講究的是一個實在，面子都是次要的。
哪裡的包子好吃，哪裡的包子划算，他們就會去哪兒買。而絕對不會因為說在你這兒喝了豆漿，就會放不下面子，必須要在你這兒買包子。
所以梁遠河忽略了這些，忽略了現實跟人性，一味地把上一世不同年代的經驗照搬過來，看起來很英明，實則很愚蠢。
他賣出去的豆漿卡越多，將來就會虧得越多。
而李薇記用靈泉水做出來的包子、饅頭，最終會靠著其口感和味道，成為最後的勝利者。
「我們不用管他，明天繼續在店裡做包子。」沈薇道，「但是豆漿和米粥就先不用熬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做出來能賣掉嗎？」李桂枝問，「沒有免費的東西，客人都不會來的。」
「會來的，只是稍微要慢一些。」沈薇道，「我相信群眾的鼻子是靈敏的，群眾的眼睛也是雪亮的。今天不來，明天不來，後天也一定會來。只要吃過一次我們的包子，他們就再也不會去別的店裡買。」
見她說得這麼肯定，李桂枝跟何大姐一群人，也信心十足地點了點頭。
她們相信沈薇的判斷。
「老闆，」一個大媽來到店門口，「你們家包子好香，給我來幾個。」
「來了來了！」
李桂枝趕緊走過去，麻利地給大媽裝好了包子，還熱情地多送了兩個。
看著到手的幾毛錢，大家就更放心了。
誰說咱店沒有客人的，這不就來了嗎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