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門外,真武宗陣營。
九位虛空境強者全部入陣后,剩餘的近三千弟子群龍無首,只能按原計劃在陣外佯攻策應。
可就在這時!
嗡!
東門光罩上,那道裂紋忽然擴大!
不是被攻破,而是主動打開了一道十丈寬的缺口!
缺口內,金色霧氣翻湧。
「怎麼回事?」
「老祖他們得手了?」
「要不要進去支援?」
真武宗弟子們面面相覷,一時不敢妄動。
可下一瞬,缺口內傳出於玄正的怒吼,聲音透過陣法傳來,顯得扭曲而模糊:
「所有弟子……速退……有詐……」
話音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,灰霧缺口處,緩緩走出一人。
黑衣如墨,手提一桿陰森魂幡。
正是霍東。
「真武宗弟子,」他目光掃過陣外那黑壓壓的人群,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:
「你們的老祖,暫時回不來了。」
「現在,該你們了。」
他身後,三百踏雪宗精銳如鬼魅般現身。
這些弟子修為普遍不高,大多在仙人第二第二境,可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枚銀色陣旗,氣息與整個護山大陣隱隱相連。
「結陣——天羅地網!」
霍東魂幡一揮。
三百弟子同時將陣旗插入地面。
嗡!
以東門為中心,方圓三里內,地面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銀色陣紋!
這些陣紋如活物般蔓延,眨眼間交織成一張覆蓋整片戰場的巨網。
「不好,是困殺陣!」
「快撤!」
真武宗弟子們反應過來,瘋狂朝陣外逃竄。
可已經晚了。
銀色巨網升騰而起,化作一道倒扣的碗狀光罩,將所有人罩在其中。
光罩內,重力驟增十倍!
數千弟子如陷泥沼,動作變得遲緩無比。
而踏雪宗那三百弟子,卻如魚得水,在陣法的加持下速度暴漲,如鬼魅般穿梭於敵陣之中。
他們不正面廝殺,而是專挑陣型薄弱處下手。
一刀割喉,一劍穿心,一箭封喉。
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,一擊即退,絕不停留。
真武宗弟子空有人數優勢,卻根本抓不到敵人,只能眼睜睜看著同門一個個倒下。
「結防禦陣!」一位負責指揮的仙人第三境長老嘶吼。
可圓陣剛結成!
轟!
地面突然炸開,數十道地刺從下方刺出,瞬間將陣型攪得七零八落。
「在地下!」
「踏雪宗還有伏兵!」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
這根本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。
一方有陣法加持,神出鬼沒!
一方被陣法壓制,寸步難行。
短短半刻鐘,真武宗便倒下了三百餘人,而踏雪宗弟子,傷亡不足二十。
「霍東,你卑鄙!」
光罩外,幾位留守的虛空境長老目眥欲裂,瘋狂攻擊銀色光罩,試圖破陣救人。
可這天羅地網陣是《九轉乾坤陣》的外延變化,豈是那麼容易破的?
霍東根本不理他們。
他站在陣眼處,魂幡獵獵,冷眼看著這場屠殺。
這些真武宗弟子,從踏入踏雪宗地界的那一刻起,就該有赴死的覺悟。
「對敵人仁慈,就是對自己殘忍。」
這道理,他再清楚不過。
他目光平靜地投向那幾位正全力攻擊光罩的真武宗長老,平靜的面容下,眼中殺意卻如實質般翻湧!
若非他正全力操控著《九轉乾坤陣》,還得時刻留意陣內於玄正等人的動向!
否則,此刻他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,將眼前這些敵人盡數鎮殺!
不過,他並未被衝動沖昏頭腦。
他很清楚,於玄正身為半步武域境強者,一旦拼起命來,以自己如今金丹境的修為,想要將其徹底鎮殺,絕非易事!
除非自己也以命相搏,或許還有一絲可能。
但他眼下絕不能和於玄正拚命。
畢竟,此次攻擊踏雪宗的,可不止真武宗一家,文昌宗、白雲觀以及萬象城這三大十二天宗也聯手而來,背後甚至還有那不知深淺的仙宗在虎視眈眈!
所以,他必須保存實力,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變故!
畢竟,這戰場之上風雲變幻,誰也無法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!
護山大陣,陣內空間。
於玄正終於察覺到不對。
他聽不到外面的聲音,卻能隱約感覺到,自己帶來的那些弟子……氣息正在一個個消失。
「霍——東!」
他仰天咆哮,半步武域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!
轟!
灰霧空間劇烈震蕩,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!
透過裂縫,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——銀色光罩內,真武宗弟子如待宰羔羊般被獵殺。
「給本座破!」
於玄正雙目充血,一拳轟向裂縫處!
這一拳,含怒而發,蘊含著半步武域境的全部力量。
拳罡所過之處,灰霧潰散,空間寸寸碎裂!
他要強行破開這陣法空間!
可就在拳罡即將轟中裂縫的剎那!
嗤!
一道白色尺影無聲無息地點在拳罡側面。
陰陽尺·陽尺。
尺尖精準無比地點在拳罡力量流轉的節點上。
轟!
拳罡方向偏轉,狠狠轟在空處,將大片灰霧震散,卻沒能破開空間。
霍東的身影,緩緩從灰霧中走出。
「於玄正,你的對手,是我。」
「你找死!」於玄正暴怒,瞬間出現在霍東面前,一拳轟向他面門!
霍東不閃不避,古鼎瞬間擋在身前。
咚!
巨響震耳欲聾。
霍東借力倒飛百丈,嘴角溢血,卻笑了。
「你笑什麼?」於玄正臉色鐵青。
「我笑你,愚蠢!」霍東擦去嘴角血跡,眼神冰冷:
「堂堂真武宗先祖,半步武域境,卻被我一個晚輩耍得團團轉。」
「你以為我出來是跟你拚命的?」
「不,我只是要拖住你。」
「拖到外面那些真武宗弟子……死絕。」
於玄正渾身一震,猛地轉頭看向裂縫外。
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,又有百餘弟子倒下。
銀色光罩內,已是屍橫遍野。
「混賬!」
於玄正終於徹底暴走,不再理會霍東,瘋狂攻擊裂縫,試圖破陣而出。
可霍東怎會讓他如願?
魂幡搖動,陰森鬼氣化作重重枷鎖,纏繞而上。
陰陽尺點出,專攻他罡氣流轉的薄弱處。
古鼎護身,硬扛他含怒一擊。
霍東根本不求勝,只求纏住他。
一刻鐘。
兩刻鐘。
於玄正眼睜睜看著外面的弟子越來越少,從三千到兩千,再到一千……
終於,當銀色光罩內只剩下不足五百殘兵時,這位活了三百歲的真武宗先祖,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咆哮:
「撤,所有弟子,撤!」
他不再試圖破陣救人,而是全力轟開一道缺口,帶著陣內還活著的六位虛空境長老,狼狽衝出灰霧空間。
至於外面那些普通弟子……
他救不了了。
強行救人,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。
於玄正帶著殘部衝出東門光罩,頭也不回地朝著真武宗大營方向遁去。
來時氣勢如虹,去時狼狽如喪家之犬。
霍東沒有追。
他站在東門陣眼上,看著於玄正遠去的背影,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一戰,真武宗虛空境戰死兩人,重傷一人,普通弟子折損兩千五百餘。
而踏雪宗,傷亡不足百。
「宗主!」一位弟子興奮地跑來:
「我們贏了!」
霍東卻搖搖頭。
「只是贏了一仗。」
他轉身,望向宗門深處。
「真正的戰鬥,才剛剛開始。」
「內鬼,也該揪出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