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著秦朗的話,霍東沉默下來!
他可不認為秦朗真有那麼好心,將這些事告訴他,背後定然沒安好心!
至於秦朗到底在打什麼主意,霍東並不清楚,但絕對不是什麼好意!
霍東尚未開口,秦朗卻又繼續說道:
「而且……」
然而,他的話未說完,突然慘叫一聲,猛地捂住胸口,臉上瞬間布滿痛苦之色!
他皮膚下那道暗紅色印記,此刻如同蘇醒的毒蛇,瘋狂蠕動起來,爆發出刺目的血光!
「不好!」霍東臉色一變。
古鼎只是暫時壓制了獸蠱,並未徹底除去!
此刻,這蠱蟲感受到宿主的清醒與外力的壓制,竟是要徹底爆發,反噬宿主!
「霍……霍東……救……救我……」
秦朗痛苦地蜷縮在地,七竅開始滲出黑血,眼中滿是哀求與絕望。
霍東眼神凌厲,毫不猶豫催動古鼎,玄光更盛,試圖將那股爆發的血色能量再次鎮壓!
同時,他左手魂幡一卷,一條細小的黑色鬼龍分化而出,朝著秦朗胸口那道印記噬咬而去!
他要試試,能否以魂幡吞噬之力,將這詭異的獸蠱強行吸出!
「嗤!」
黑色鬼龍剛接觸到那道血色印記,便如同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,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嘯!
竟是被那血色能量反噬,瞬間消融了大半!
霍東瞳孔一縮!
這獸蠱,竟連魂幡的吞噬之力都能抵抗?
而此刻,秦朗的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眼睛,再次被血色迅速充斥!
但這一次,血色之中,卻多了一絲冰冷、漠然,與之前秦朗的瘋狂截然不同!
彷彿……換了一個人!
緩緩站起身,動作有些僵硬,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協調感。
他低頭,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蠕動的血色印記,又抬頭,看向霍東。
嘴角,緩緩咧開一個冰冷的、毫無人類情感的弧度。
「有趣的小蟲子。」
一個完全陌生的、沙啞而蒼老的聲音,從秦朗口中吐出。
這聲音,與之前秦朗的聲音截然不同!
冰冷、淡漠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,彷彿在評價一件有趣的玩具。
霍東渾身汗毛倒豎!
這不是秦朗!
難道這是……通過獸蠱,遠程操控秦朗身體的那個蓬萊御獸長老?
「以古鼎鎮壓獸蠱?想法不錯,可惜……」
秦朗搖了搖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:
「本座的獸蠱,豈是區區一件殘缺的上古遺寶能鎮住的?」
話音未落,他胸口那道血色印記猛然爆發出更加刺目的血光!
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,如同沉睡的凶獸蘇醒,轟然爆發!
轟!
古鼎垂落的玄光,竟被這股血色氣息衝擊得劇烈晃動,隱隱有崩潰之勢!
霍東臉色劇變,瘋狂催動真氣,試圖穩住古鼎!
但那股血色氣息太霸道了!
它彷彿有生命一般,瘋狂侵蝕著玄光,甚至順著玄光反向蔓延,試圖污染古鼎本身!
「哼。」
秦朗冷冷掃了霍東一眼,那雙猩紅的眸子里,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,只有冰冷的審視與一絲玩味。
「實力尚可,手段也有幾分意思。」
「可惜,還太嫩。」
說完,他竟不再攻擊,而是緩緩轉身。
「這場遊戲,才剛剛開始。」
「小蟲子,好好活著,別死得太早……否則,就太無趣了。」
話音落下,秦朗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血光,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!
速度之快,遠超之前秦朗全力爆發之時,甚至隱隱有突破虛空、觸摸到某種更高層次速度的跡象!
霍東想去追,但古鼎與那股血色氣息的對抗正處在關鍵時刻,他若貿然撤力,古鼎極有可能被污染!
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血光消失在天際。
「該死!」
霍東咬牙,全力催動古鼎,將那股殘留的血色氣息徹底磨滅、凈化。
足足一炷香時間后,古鼎玄光才重新穩定下來。
霍東收回古鼎,臉色陰沉地望向秦朗消失的方向。
小蟲子……
對方那居高臨下、如同看待螻蟻般的眼神與語氣,讓他心中湧起一股冰冷的怒火。
但更讓他心驚的,是對方的手段!
遠程操控被種下獸蠱的宿主,甚至能短暫爆發出遠超宿主本身的實力與速度……
這種手段,簡直聞所未聞!
而且,蠱蟲……
霍東眉頭緊鎖,腦海中閃過一個詞——苗疆!
古武界西南邊陲,十萬大山深處,傳聞有苗疆遺族,擅長養蠱、馭蟲之術,詭異莫測,與世隔絕。
但苗疆的蠱術,多以毒蟲為本,以秘法培育,操控生靈心神,或殺人於無形。
可蓬萊御獸長老的獸蠱,分明是以某種更高明、更霸道的手段!
以宿主的生命與神智為養料,甚至能遠程操控、傳遞力量!
這絕非苗疆蠱術所能比擬!
除非……苗疆巫蠱的源頭,本就與蓬萊有關?
或者,蓬萊掌握了更古老、更完整的蠱道傳承?
霍東越想,心中寒意越甚。
若真如此,那蓬萊的觸角,恐怕早已伸入古武界各個角落!
萬象城城主秦朗這樣的虛空第三境強者,都能被其不知不覺控制,那其他勢力呢?
真武宗、文昌宗、白雲觀內部,是否也有類似被操控的棋子?
甚至……踏雪宗內部,除了胡睿,是否還有其他人?
霍東猛地想起文昌宗副宗主趙明遠臨死前提到的仙使,以及那個文昌宗弟子口中吐出的蓬萊二字。
仙使……蓬萊仙宗……
一個凌駕於十二天宗之上、神秘莫測、手段詭異的龐然大物,正在古武界的陰影中,悄然張開它的獠牙!
而踏雪宗,如今正處在這獠牙之下!
「必須儘快趕回去!」
霍東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與寒意。
秦朗被對方帶走,生死未知。
但那個馭獸長老最後的話,卻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迴響!
將一場滅宗之戰,視為遊戲?
好大的口氣!
好深的圖謀!
霍東眼中寒光爆閃,殺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。
「不管你是蓬萊是否是那什麼仙宗,想拿我踏雪宗當棋子,玩你的遊戲……」
「那就要做好,被棋子反噬,崩碎你滿口牙的準備!」
他不再停留,身形化作一道更加熾烈的青虹,撕開雲層,朝著踏雪宗方向,全力疾馳!
……
一間隱秘的密室中。
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枯瘦身影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面前,懸浮著一面血色銅鏡,鏡中倒映出的,正是霍東化作青虹遠去的背影。
黑袍人伸出有些乾枯的手,輕輕撫摸著鏡面,沙啞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:
「察覺到苗疆的痕迹了么?」
「聰明的小蟲子……我還得謝謝你,否則我現在還被鎮壓!」
「可惜,知道得越多,死得……越快。」
他緩緩起身,黑袍下,一雙幽綠色的眼睛,如同毒蛇般冰冷。
「計劃……該提前。」
「踏雪宗,該滅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