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麗華熱情地給她們泡上好的祁門紅茶。
在茶香氤氳中談生意,也是潮汕商人的特色。
「昨天錢小姐挺幸運的,她去看沙田的村屋時,原本我介紹的屋主,是只要賣一套。
但這家人其實有兄弟三個,他們都早年和移居海外了,有的去了加拿大,有的去了澳洲,並且在外面結婚生子,以後肯定是不會回來香港了。
因此,早前聽說大哥要出售村屋,也委託大哥找機會幫他們賣房子。
而且,委託手續都辦齊全了,大哥可以做主簽字。
我昨天帶錢小姐去看村屋時,那當大哥的屋主就問錢小姐,他手頭還有兩套村屋,要不要一起買了。
錢小姐雖然年紀輕輕,但挺有魄力的,當即就決定三套一起買。」
張麗華聊了一下昨天看房的情況。
「哎,我當時也挺衝動的,不知道怎麼就決定買了。
可能是因為那三套房子都連在一起,就算以後政府沒有開發到那裡,我把三套房子都出租,也能多少回本。
再說,鄉下那裡空氣也挺好的,平時留一套,帶我爸媽去住,他們說不定也會喜歡。」
聽語氣,錢洋洋倒也沒有後悔自己的衝動。
沈知棠笑道:
「我猜,二老肯定會喜歡鄉下的環境,說不定都不想回城裡住了,在鄉下空間大,還能種種菜,養養雞鴨,樂不思蜀。」
「對,我爸媽的夜市攤點昨晚上開張了,生意還挺好的,有十幾年前的老顧客找上門,他們可開心了。
不過,畢竟年紀大了,應該也做不了幾年。
到時候,讓他們自己選吧,看是要在城裡住,還是去鄉下過田園生活。」
錢洋洋突然意識到,有了錢之後,真的能改命。
現在她可以輕鬆說著父母到哪生活都可以,換成以前,他們家住在老舊的唐樓里,怎麼也不可能想到,自己還能隨心所欲,更換居住環境。
看來,以後還是要努力多賺錢。
有了錢,才能讓自己家裡人享受生活。
沈知棠想的是,錢洋洋運氣也是變好了。
想買村屋,不光順利實現,還有人上趕著要賣。
換成平時,也沒有這麼好買,一下子能買到三套。畢竟鄉下流動性差,要賣村屋的村民也不多。
這三套村屋,以後等政府開發到那裡,價值暴漲,錢洋洋可以躺平過下半生了。
沈知棠樂見其成。
說話間,雷探長到了。
「昨天那個村屋的屋主,我看他眼神閃爍,說話有時吞吞吐吐的,我怕他玩什麼花樣,所以左思右想,今天還是和你們一起去現場看看。」
雷探長喝了口茶,道明他今天跟進的原因。
他既然答應了沈知棠幫忙,肯定是把事情完美收尾,不要留下什麼後續的隱患。
沈知棠眼神一閃,果然,買村屋比買電梯公寓麻煩多了。
她想起最近在空間里學習香港的法律條文時,看到的許多關於房子產權的判例。
其中也有一些是村屋的產權析分的判例,都是由於產權不清引起的,她便道:
「我看,買這三套村屋,咱們還是去土地註冊處查冊,看他們的產權是否清晰,確認產權登記現狀。
要是能確認這三套村屋,三兄弟都擁有明確產權和處份權,咱們才簽合同,否則,寧可不要。」
「嗯,我聽棠棠姐的。」
錢洋洋一聽,也升起了幾分警惕心。
她是想置業,但也不想當冤大頭。
昨天商談村屋買賣時異常順利,現在被二人一點,似乎疑點重重。
張麗華一聽,也表態她土地註冊處有熟人,可以馬上去查看。
於是,一行三人,先去土地註冊處了解詳情。
從土地註冊處出來,心中有數,她們決定還是先簽下電梯公寓,然後再去解決村屋的事。
電梯公寓簽得很順利,這些公寓還是開發商持有,直接和開發商簽約就行。
簽了合同,銀貨兩訖,他們馬上就拿到了各自房子的鑰匙,至於房產證,後續張麗華會代為辦理。
張麗華介紹賣出十套房,房地產商那裡,自然會給她一筆豐厚的回扣。
沈知棠三人都不打算入住公寓,便把公寓都交給張麗華幫忙介紹出租。
可以說,只有張麗華是穩賺不賠的。
不過,張麗華倒也很仗義,說第一次介紹的中介費就免了。
辦完電梯公寓的事,四人就驅車前往沙田。
和他們對接的房主叫劉阿炳,四十來歲,身材壯實,是個建築工人。
他自述說國外建築工的工價高,因此就想帶一家老少出去。
他家老二在澳洲紮根,已經幫他找好工作,只要出去就有班上。
看到錢洋洋如約而來,劉阿炳搓搓手,一臉憨厚地道:
「錢小姐,咱們就按昨天約好的,一套五萬元,今天簽合同。」
「劉先生,我怕今天這個合同簽不成了。」
錢洋洋有點氣憤地道。
「喲,這是怎麼了?不是約好了今天簽合同的嗎?
你昨天看了房,也挺滿意的,做人要講誠信,怎麼能突然變卦呢?」
劉阿炳一聽今天簽不成合同,情緒就激動起來。
他們的村屋在鄉下並不好賣,零散來看房的人有,但最後真正願意買的人沒有一個。
畢竟,村屋在鄉下,年輕人買了,工作生活、孩子上學諸多不便。
老年人有錢的,誰買村屋,都住別墅了。
沒錢的也不會特意來鄉下買棟村屋。
因此,遇到錢洋洋這種一口氣要買三套村屋的,還真是稀罕,劉阿炳高興得連夜給在國外的兩個弟弟都打了電話報喜。
沒想到,錢洋洋要反悔?
他能不氣嗎?
「劉先生,不是我不講誠信,相反,失信的人是你!」
錢洋洋不客氣地道。
「此話怎講?我哪裡失信了?
你說要買我的房子,我今天在家裡等你大半天,也沒有坐地起價,哪裡失信了?
反倒是你玩反悔,這不是玩我嗎?」
劉阿炳是個粗人,沒文化,急脾氣,要不是看到雷探長在側,面對三個女人,他真想打人。
看他狀態不對,雷探長挺身而出,站在他和三個女人之間,沉聲道:
「買賣自願,我們不買,你難道還能強逼不成?」
雷探長是個壯實的漢子,一身凜冽的江湖氣放出來,還是挺唬人的。
劉阿炳眼神微閃,嘴上還在硬撐:
「我也沒有強逼你們買,但昨天說好好的,今天又反悔,做人哪能這樣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