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森一臉憔悴,頭髮長了,鬍子拉碴,看上去比在外面時老了十歲不止。
現在被關押在牢里,他也顧不上收拾。
不知道今天來探望他的人是錢洋洋,要不然,他早就認真打扮一番了。
原本他長得雖然不帥,但畢竟個子高,打扮收拾整齊,還是能入眼的。
錢洋洋一臉鄙夷地看著他,道:
「你哪隻眼睛看出來,我還愛著你?」
「不用眼睛看,我用心體會。你今天能來,就證明你愛我。」
喬森做出一臉深情款款地道。
以前錢洋洋想聽到喬森說這種情話,估計得撒十幾個嬌,還要給喬森送禮物,高檔的剃鬚刀、名貴皮帶啥的,喬森才會隨便說幾句應付她。
可就算那樣,錢洋洋一樣感動得不得了。
喬森於是知道,錢洋洋很喜歡他說情話。
現在他不需要錢洋洋付出任何代價,就能讓錢洋洋聽到不絕於耳的情話,錢洋洋一定會心軟的。
喬森的律師前兩天來看過他,說如果他的案件要輕判,估計得求得當事人的原諒。
可是出於該死的面子,喬森還在考慮中。
因為在過去二人的戀愛關係中,喬森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一方,哪怕到分手前,喬森也覺得,是他不要錢洋洋,錢洋洋離不開他。
因此,現在要他為了減刑,低聲下氣地去求鄭洋洋,那也太沒面子了。
從小到大,家裡都是面子大過天,他得獎學金、考名校,給家裡長面子,家裡就把他寵上天。
因此,喬森習慣了面子為尊。
他實在是拉不下面子去求錢洋洋。
律師說讓他這周就要做決定,要不要親自去求鄭小姐出具諒解書。
過了這周,警方估計就把所有卷宗整理好,送交法庭等待庭審了。
喬森原本想熬到最後一天再去求錢洋洋,但萬萬沒想到,錢洋洋主動送上門了。
這肯定是律師做了錢洋洋的工作,錢洋洋也捨不得自己,所以,她來就是為了原諒自己。
喬森不無自負地想。
錢洋洋沒想到喬森都到這種時候了,還沉浸在過去戀愛時,以他為尊的光環里。
她不由啐了一口,怒道:
「喬森,你是不是男人?你配得上我給過你的愛嗎?
一個大男人,不學好,學人家賭博,虧你還是名校畢業生呢!
為了賭博,把自己女朋友賣給死人,你要不要臉?
還敢說我對你心懷舊情?」
喬森一怔,突然,他的眼睛里,有淚水在打轉,眼神也變得委屈起來,可憐巴巴地道:
「洋洋,我也不知道胖道士是要給你配陰婚,要是知道了,我死活也不可能讓你去呀!
我當時只是因為欠了高額賭債,還債的時間又到了,實在沒辦法,才出此下策。
胖道士說,他要給你找的對象是鄭三公子。
我猜了一下鄭三公子的資料,他雖然有病,但也沒說他死了呀!
而且,人家是香港豪門闊少,如果你跟了他,就能過上貴婦生活。
我也是為了你好,所以才勉強同意介紹你去。
我只是沒想到,鄭三公子竟然已經死了。
你看,我是真愛你吧?
要不是鄭三公子死了,你現在過得就是人上人的好日子!」
喬森厚顏無恥地道。
錢洋洋站起來。
喬森個子挺高的,錢洋洋站起來,正好比他高一個頭。
就在喬森不知道錢洋洋要幹什麼時,突然,錢洋洋掄足了胳膊,揮起巴掌:
「啪啪啪」,一連打了喬森三巴掌。
三巴掌都打在喬森右臉上。
錢洋洋用力之大,把喬森都打懵了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錢洋洋又掄起左胳膊,對著他的左臉,又是「啪啪啪」三巴掌。
六個巴掌之後,喬森也不知道嘴裡哪碰出血了,一道血線從他嘴角流下,兩邊臉也對稱得腫了起來。
喬森捂著自己的臉,因為疼痛而發聲變形:
「你個小賤人,你按打偶!」
看到喬森狼狽的樣子,錢洋洋心裡一陣暢快,她大笑道:
「打的就是你,你這個薄情寡義,寡臉鮮恥、不要臉的傢伙!
喬森,好好蹲你的大牢吧,我是不會原諒你的!
你好好享受牢飯!」
說完,錢洋洋拍拍手,轉身決然走出會客室,連頭也不回。
喬森一臉懵逼地看著錢洋洋離開,這才意識到,錢洋洋這次來,似乎並不是因為愛他而來,相反,似乎是來收拾他的。
哦,不,就是來收拾他的。
而且已經利落地收拾完了。
喬森摸著臉,一臉絕望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這下完了,錢洋洋是不可能出具諒解書了。
虧他此前還放不下面子求錢洋洋。
原來,人家根本沒想要原諒他!
沈知棠和雷探長在門外站了不久,就聽到會客室里傳來極為清脆響亮的耳光聲。
二人不由相視一笑。
錢洋洋果然是敢想敢做,說要來牢里打喬森,見面還真打了。
沈知棠原本還有一點擔心,擔心錢洋洋看到喬森后,會心軟,會諒解他。
但還好,錢洋洋沒有被喬森的虛情假意迷惑。
從這一刻起,錢洋洋真正蛻變了。
「好了,我打完了!」
走出會客室,錢洋洋迎上二人的目光,一臉神清氣爽地報告。
「爽嗎?」
沈知棠笑著問。
「爽,很爽,特別爽!
我感覺這六個巴掌,把我的晦氣、窩囊氣、怨氣都打沒了。
現在的我,是全新的錢洋洋,和裡面那個垃圾男人再無反葛,今天也是我新生的開始。
我現在和不幸的昨天切割了!」
沈知棠笑著點點頭,說:
「走吧,離開這裡,以後不要再來了。」
「嗯,讓喬森關在大牢里好好反思吧!
對他這種人來說,關在大牢里,失去身份和地位,沒有面子,他比死還難受!」
錢洋洋到底和喬森交往過,對他的稟性多少有所了解。
「行,走吧,我送你回家。」
沈知棠拍拍錢洋洋的背。
「謝謝你,知棠姐,這一路以來,你幫我太多了,我真是無以回報。」
在車上,錢洋洋感激地道。
「想要報答我也很簡單,好好工作就是!」
沈知棠笑笑。
錢洋洋以為沈知棠是鼓勵自己要振作起來,便道:
「我覺得狀態可以了,我明天就去上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