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來如此,所以你大哥便對鄭三公子百依百順,疼愛倍至,有求必應,是嗎?」
沈月一臉意外地問。
沒想到,鄭三公子配陰婚的案件背後,還有這麼一段凄涼的愛情故事?
說凄涼,而不說凄美,是因為沈知棠著實沒辦法同情鄭鑫。
說起來,這段愛情里,最可憐的是申韻雪,付出最多的是申韻雪。
從年少時的無私捐助,到成年後的默默等待,最後還因為懷上渣男的孩子,一命嗚呼,申韻雪這個白月光,命是夠苦的。
鄭鑫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。
他全盤接受申韻雪對他的好,最慘的無非是在申韻雪死的時候,扮演了一小段時間深情戀人。
過後不依舊做著鄭家的家主,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。
沈知棠沒記錯的話,鄭三公子之後,還有兩個妹妹,那可是鄭鑫和後面再娶的兩個姨太太生的。
鄭鑫唯一做得算對得起申韻雪的事,就是有把父愛放在鄭三公子身上。
但這又是一段畸形的父愛。
他沒有把鄭三公子引導到正路上,反而通過一些歪門邪道的事,以此來證明他對兒子的寵愛。
要是一個正常的父親,會答應兒子配陰婚這種事嗎?
或許在鄭鑫心裡,越是這種邪門歪道的事,越能讓兒子感受到他的寵愛別具一格吧?
沈知棠微微撇了撇嘴,沒有說話。
面對沈月問話,鄭磊沉重地點點頭說:
「沒錯,申韻雪過世后,我大哥便把他倆的兒子放在心尖上寵。
因為生產時不順,孩子從小體弱多病,可以說,全是用錢堆起來才養大的。
但這倒也沒什麼,孩子在,大哥的心就有安慰。
誰知道,我那侄子到底是根基不好,慢性病發展到最後,病入膏肓,藥石無醫。
也不知道誰給他灌輸的思想,說如果沒有結婚,到地府就會變成孤魂野鬼。
於是,他們父子倆就走火入魔,找了一個神叨叨的道士,在臨死前,拐來那個姑娘。
本來是想活著時候入洞房的,誰知道三侄兒沒撐到吉時就死了。
於是,計劃就變成讓那個姑娘殉葬。
事情一步一步走到最後,我們是事發后,看到報紙捅出來,才知道老宅竟然發生了這樁荒唐事。
和你們說這件事,也不是想博取你們的同情和諒解。
只是想說,這樁荒唐事的根源在大哥身上,和我們鄭家其它人無關。
我們倆知道,你們在收購鄭氏集團的股票,手頭現在應該收購了不少。
鄭氏是我們鄭家的百年基業,作為鄭家的一份子,我們也不想讓這家企業在我們手頭改姓易幟。
所以,我們二人前來,是想表明我們的誠意,請沈總把鄭氏的股份轉賣給我們倆。」
鄭磊道出來意。
這本來也是沈月想看到的。
但她當然不能答應得這麼快。
現在她手頭握著大量的鄭氏股票,該著急的是這倆兄弟,而不是她。
沈月好整以暇地道:
「我可聽說,你們鄭氏是家主負責制,家主相當於你們族長,鄭鑫說的話,你們都要服從。
就算你們買走了鄭氏的股份,但如果鄭鑫找你們要,你們不也得乖乖交出來?」
鄭磊和鄭岩聽出來了,沈月現在是不爽大哥還佔著家主的位置。
兄弟倆對視一眼,道:
「我大哥德不配位,我們會向族中長輩要求開祠堂,投票取消大哥的家主之位。
按我們鄭家的規矩,如果家主德不配位,族中長輩可以發起投票,只要多數票同意罷免,他就會失去家主的位置。
我們如果擁有足夠的股份,能制衡大哥,族中長老能得到足夠的好處,就會同意開祠堂,罷免大哥。
一旦大哥家主之位被免,再加上我們手頭股份佔優,大哥在集團里的總裁之位,也會被我們罷免。
到時候,大哥就會被邊緣化,我們會把大哥一家送出國,不會再對你們構成威脅。」
鄭磊道出他們的計劃。
「這是你們鄭家的內部計劃,我沈氏有什麼好處呢?
總不能我們辛辛苦苦,花了大價錢,買了鄭氏的股份,結果就為了成全你們上位吧?」
沈月在商言商,雖然鄭磊前面講的愛情故事,頗有幾分羅蜜歐和茱莉葉的凄美意味,但沈月一點也不會受到這種摻水賣慘故事的影響。
她有她的盤算。
「這個嘛,沈總,我們願意比你們收購總價高10個點收購所有的股份。
另外,我們知道,你們對通訊產業投入巨資在研發,我們現在通訊產業的首席科學家去了你們沈氏,但技術成果還留在我們鄭氏。
我們願意把這部分成果便宜打包賣給你們,包括技術團隊也轉手給你們,並取消他們的競業條款。」
鄭磊提出的這個條件,倒是出乎沈月的意料。
萬萬沒想到,為了上位,他們連鄭家的朝陽產業都肯賣。
果然,沒有簡簡單單的成功。
每一個新人上位,都披著血雨腥風。
「這些條件還行!」沈月頷首,「咱們可以簽合同明確,另外,合同里還要附加一條,就是鄭氏及後人必須放棄對沈知棠挖鄭氏祖墳行為的追究,並明確沈知棠當時的舉動,是出於見義勇為。」
「行,我們可以簽。」
鄭磊看了弟弟一眼,見他點頭,便一口答應下來。
「二位,那交易達成。」
沈月不動聲色地道。
「那咱們明天就簽合同。
之後我們鄭氏發生的後續,還請沈總高抬貴手,不再參與。」
鄭磊道。
「好。」
沈月點頭。
三人都舉起茶杯,碰了一下,一飲而盡。
待送走二人,沈知棠嘆道:
「媽,真沒想到,之前咱們兩家還劍拔弩張,現在卻是私下達成合作。
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,只有永遠的利益。」
「沒錯,女兒,你有這種體會,也算是又成長了一步。」
沈月拍拍女兒的手背。
「我真是沒想到,在利益面前,兄弟情義也可以棄如敝履。」
沈知棠搖頭。
「他們這是斷臂求生,劉鑫現在的社會形象已經徹底壞了,救不回來。
倒不如換個人上位,還可以重振旗鼓。
雖然這次讓他們元氣大傷,只能掉入二流豪門的行列,但也比眼睜睜看鄭氏集團掉入泥潭,徹底死掉的好。
當然,這兄弟二人也有自己的野心就是了,這次正好讓他們抓住機會。
接下來,鄭氏這倆兄弟的內鬥,也是有夠瞧的。」
沈月的話,讓沈知棠對鄭氏的後續充滿了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