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——」
「砰——砰——」
身後,無數朵煙花在城堡的夜空中接連炸開。
赤紅、金黃、幽藍……
絢爛的光影映照在兩人的身影上,將這一刻拉得漫長而滾燙。
他們吻得忘我。
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彼此。
彷彿只有這樣毫無間隙的親密,才能填補無數個日夜裡滋生的恐慌。
直升機的螺旋槳還在緩緩停轉,帶起的氣流吹亂了眾人的衣擺。
艙門邊,沈知瀾站在那裡。
她原本滿心的驚惶與恍惚,甚至還沒從被恐怖分子擄走的陰影中完全走出來。
可此刻,看著女兒女婿在漫天煙火中擁吻的畫面。
那被恐懼衝散的理智,竟在慢慢回籠。
沈知瀾突然捂住嘴,眼淚不斷地往下滾落。
紀淮深抬手擦掉她的眼淚,攬住了她的肩膀,眼底是一片柔軟和深情。
「都過去了,知瀾,孩子們都好好的,我們也活著回來了。」
沈知瀾點點頭,輕輕「嗯」了聲。
而在台階的另一側。
霍錚也看得紅了眼眶。
他沒談過戀愛,也不懂什麼風花雪月。
可看著嵇隊和嫂子不管不顧的擁吻,他突然覺得鼻子酸得厲害。
嵇隊太不容易了。
嫂子也不容易。
這一路走來,他們經歷了太多,終於是在這裡和孩子團聚了。
霍錚吸了吸鼻子,抬起頭,望著那滿天綻放的煙花。
真好啊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直到最後的一朵煙花在夜空中寂滅,只剩下余煙裊裊。
嵇寒諫感覺到了懷裡人身體的輕顫。
感受到那一滴滴落在他在臉頰上,滾燙卻又迅速變涼的眼淚。
以及凍得像冰塊一樣的小手。
理智這才艱難地從吻中抽離。
他鬆開那已經被吻得紅腫的唇瓣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喘著粗氣。
聲音沙啞的不像話:
「先進屋,外面太冷。」
林見疏卻沒動,一直睜大眼睛望著他,視線在他身上焦急地巡視。
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。
她慌亂地伸出手,在他身上摸索,聲音都在抖:
「你受傷了嗎?」
「那些人都有重武器……你有沒有受傷?」
嵇寒諫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亂摸的手。
他甚至還笑了一下,一臉的風輕雲淡。
抬手隨意拍了拍身上硬邦邦的戰術背心。
「穿著防彈衣呢,別擔心,我好著呢。」
他說著,牽起林見疏冰涼的手,放在嘴邊哈了一口熱氣,然後緊緊裹在掌心裡。
「走,身上臟死了,我去換身衣服洗一下。」
他拉著林見疏往城堡里走去。
大廳里燈火通明,地暖燒得很足。
一推開厚重的大門,一股暖意撲面而來。
嵇寒諫一眼就看見了客廳那張巨大的沙發上,兩個小糰子擠在一起,睡得正香。
團團手裡還抓著個小老虎布偶,圓圓則把腳丫子搭在哥哥肚子上。
嵇寒諫沒敢靠近,怕自己這一身寒氣,驚著孩子。
他轉頭看向正在一旁抹眼淚的劉姨,壓低聲音吩咐:
「劉姨,把孩子抱去卧室吧,別在這兒睡,容易著涼。」
劉姨看見嵇寒諫平平安安地回來了,激動得老淚縱橫。
「誒!誒!先生回來了就好,回來了就好!」
她連連點頭,擦了把眼淚,手腳輕快地過去抱孩子。
嵇寒諫轉身準備往樓上走。
他本以為林見疏會跟著劉姨去照顧孩子,於是下意識地鬆開了牽著林見疏的手。
可下一秒,林見疏卻猛地反握了回來。
嵇寒諫愣了一下,腳步頓住,回頭看她。
林見疏沒有說話,只是抿著嘴唇,執拗地抓著他不放。
那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惶恐。
像是生怕一鬆手,眼前這個男人就會消失不見一樣。
嵇寒諫心口一疼。
他知道,這是她恢復記憶后的應激反應。
他沒再說什麼,反手將那隻小手重新包裹進掌心。
這一回,握得更緊。